朱元璋的反腐力度,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。(和抗麦郎比,可能绝后不好说)
“我欲除贪赃官吏,奈何朝杀而暮犯!今后犯赃的,不分轻重都杀了。” 朱老板说到做到。洪武年间,官员贪污六十两银子就是死罪,后来干脆不分金额大小,见贪就杀。
朱元璋还发明了 “剥皮实草” 的酷刑——将贪官的皮完整剥下,填进稻草,挂在衙门公座旁,让后任官员每日对着人皮办公。
这画面感,比任何警示教育片都震撼。然而,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,腐败却在悄悄蔓延。
刑部尚书收钱放走死囚,用无辜者顶替……
印钞局大使私藏一百四十三万锭纸币……
兵部侍郎借抓捕逃兵之名受贿二十二万锭……
驸马都尉欧阳伦是马皇后亲生女儿安庆公主的夫婿,他多次派家奴去陕西偷运私茶出边境贩卖……
朱元璋杀贪官杀得手脖子都泛酸,每天还有成大批的官员送人头。
难道贪官都不怕死吗?
怕。没有人不怕死,但是比死更可怕的是穷。
先看一组数据:明代正一品大员年俸1044石米;正七品知县90石;最低的从九品小官才66石。
这是什么概念?
一个七品知县,月薪大概7.5石米,按当时购买力,养家糊口都勉强。更离谱的是,这些米经常被折合成银子或纸钞发放,而在明朝,纸币贬值速度非常快,尤其在明初通货膨胀严重时,官员的工资实际购买力可能只有名义上的三分之一。
顾炎武曾犀利点评:“今之制,禄不过唐人之什二三”——明朝官员收入只有唐朝的十分之二三。可以说,明代公务员的工资低到了历史新低。
而且,朱元璋连官员的退休金都舍不得给。退休官员除非皇帝特别恩典,往往一分钱没有。这就导致许多清廉官员晚年凄惨,如洪武年间的陕西参政陈观死后,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;户部尚书秦纮干了四十多年,结果“妻菜羹麦饭常不饱”,他死后子孙很快沦为贫民;吏部尚书刘崧,他一条被子盖十年,被老鼠咬破了才换,旧被子还要缝缝补补给儿子当棉衣……
我列举的这仨还都是部级高官!他们尚且如此,底下的小吏更惨。朱元璋规定,地方吏员俸禄全部折钞——在明朝钞票贬值的情况下,等于没发工资。
那么,朱元璋为什么对官员这么抠?
这个问题还得追溯到朱老板的童年阴影上。他是放牛娃出身,自童年就目睹一幕幕元朝官员欺压百姓的惨相。所以,朱老板登基后,把反腐提到了国家存亡的高度。他放出狠话:“苟贪贿罹法,犹行荆棘中,寸步不可移,纵得出,体无完肤矣。”
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谁敢贪污,就像在荆棘丛里打滚,就算能活着出来,也得脱层皮!
其次是朱元璋继承了元朝的“薄俸制”传统,并且发扬+光大。
元朝政府发工资有个奇葩操作:喜欢发钞票。听着挺现代?问题是元朝的钞票也容易贬值。比如中统、至元年间,物价上涨8—10倍。最严重的时候,钞票几成废纸,仅能值回印刷成本。所以元朝的贪腐现象非常严重,政府卖官鬻爵,贿赂公行,官员清廉反而是异态。
到了明朝,朱元璋才不管这些。他面对官员们工资不够,贪污来凑的骚操作,就一个字——杀。
效果如何呢?
仅“空印案”和“郭桓案”两起大案,他就杀了数万人。洪武朝的官场血雨腥风到了什么程度?有些衙门上午被抓走一个,下午补缺的人接着贪——反正可能活不到明天,不如今天先捞一笔。
别看朱老板整天拿着《大诰》给官员们洗脑,谁都不是傻子。
明朝藩王们的年俸足有一万石,是最高官员的七倍。这还不算赏赐的万亩良田。朱元璋把全国最好的土地都留给了儿子们,却把官员的职田制度给废了。
这种“只许皇家放火,不许百官点灯”的神操作,注定了明朝官员们明的贪污不好整,那就整暗的。反正灰色地带有的是。
比如地方官的“外快”主要来自两项:一是征收农业税时的“火耗”——借口粮食运输中有损耗,多收一部分;二是司法诉讼中的各种“孝敬”。
其次,官员们工资不够花了,那就结交富商地主,于是形成了官商勾结的利益链条:官员为商人提供保护,商人给官员送钱送物。
那要是被朱老板知道了怎么办?好办。一是脖子洗白白了待杀,二是提醒活着的贪官再想别的灰色路子。
最后说一句,明朝真正腐败厉害的不是官员,而是宗室。朱元璋的后代们享受着超国民待遇,不劳而获,腐化堕落。到明末,朱姓皇族超过百万,消耗了国家财政的三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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